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散兵 的博客

帝言汝仙才,努力勿自轻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《印人传.书姜次生印章前》  

2009-11-06 16:43:34|  分类: 《印人传》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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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次生正学,浙兰溪人,性孤介,然於物无所忤。食忾於邑,甲申后弃去,一纵於酒,酒外惟寄意图章,得酒辄醉,醉辄鸣,鸣歌元人会稽太守词,又好於长桥上鼓腹歌,众环听,生目不见向人,声乃益高。每醉辄歌,歌又必会稽太守词,不屑他调也。方邵村侍御为丽水令,生来见,谓侍御曰,公嗜图章,我制固佳,愿为公制数章。正学生平不知干谒,但嗜饮耳,公醉我,我为公制印,公意得,正学意得矣!侍御乃与饮,醉即歌会稽太守词。于是侍御得生印最多,侍御署中酿亦为生罄矣。

一夕漏下数十刻,署中尽熟寐,忽剥啄甚,侍御惊起,以为寇且发,不则御史室霹雳符也,惊起询,则曰:姜生见。侍御遣人谢曰:分夜矣,请以昧爽。生匉訇曰:事甚急。侍御以生得他传闻意外也,急趋迎之,执手问故,曰:我适为公成一印,殊自满志,不及旦,急欲令公见也,事孰有急于此者乎!遂出掌中握视之。侍御乃大笑。复曰:如此印,不值一醉耶?于是痛饮辨明而去,去又於桥上歌会稽太守词,桥侧饼师腐家起独早,竟来听之,谓此君起乃更早,遂已醉耶。生意乃快甚。生无妻无子女,常自言曰麦?吾乡里,吾印必传之,吾嗣续也,吾何忧?别侍御返里,年八十卒。

辛亥秋,侍御以生所为印,示余,予入之谱,复檃栝(隐括)楼岗太史述生事,录之於前。侍御曰:每展玩生印,觉酒气拂拂,从石间出,生歌会稽太守词声犹恍惚吾耳根目际也!

解读:

嗜酒印人姜次生,治印易醉,醉则歌《会稽太守词》。这应该不是姜次生生活的全部,而这三者缺任何一项,姜次生便可以更正常的生存,伴生的遗憾则是我们不能在《印人传》中读到他的精彩故事了。

姜次生原本有功名在身,“食饩於邑”,甲申后弃去,并一纵于酒。这个甲申年正是明朝亡国的纪年,姜次生因为不能接受亡国之痛,才放逐自我,弃世玩石一纵于酒,酒后则借《会稽太守词》一吐胸中块垒,估计是以风雪负薪人朱买臣发达之后锦衣回乡的故事聊以自慰。

姜次生易醉的对象是方邵村侍御,笔者以为,这样的选择是有道理的,一则方县令嗜印并深谙此道;二则是方县令署中存有佳酿,姜次生籍此以有趣的治印易酒的提议来行其弼印度日之实。姜次生在度日维艰的困境中谋生存,他没有投效清庭,而是两害相权取其轻,以治印自给,变通地保留了一个印人的气节。真正的印人有自重的共性,轻易不会为人动刀,慎重对待自己的作品,唯有如此,所制印章才能自然蕴含一股超凡脱俗之气。在整册《印人传》中,姜次生在这方面的表现最为疯狂。他一夕得佳制,不顾夜深人静,把方家的门敲的震天响,惊起睡梦中的方侍御,还以为强盗来了,但是这个方侍御毕竟也是不凡,视其掌中握石,必定也是欢喜得紧,不仅不怪罪于他,而且,痛饮达旦,读到这样的文字,不竞也想浮一大白,所谓“痛饮读姜生”啊。这一夜,印人姜次生既得佳印,又得痛饮,真可谓是酣畅淋漓啊!天明了,迎着微曦的晨光,姜次生来到了街市,街上只有早起的卖豆腐卖饼的小贩,他在桥上引吭高歌,一曲《会稽太守词》被他唱得是惊天动地。

看不到姜次生酒气拂拂的印作,也是人生一大憾事,是为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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