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散兵 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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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印人传.书江皜臣印谱前》  

2009-11-19 16:36:37|  分类: 《印人传》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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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皜臣

书江皜臣印谱前

工石章者予所见数十辈,求其合古人之法而能运以己意者尚百不得一,至切玉则杳然绝响矣。近惟吴门周尔森以先父子以此名,然临摹仅有可观,一自篆便不堪寓目,以其不知篆籀也。即临摹亦率皆沙碾无能切玉,其他号能切玉者皆倩尔森辈开其眉目,然后施以刀,诡语人曰:吾切玉如泥。实不及碾者之工矣。独皜臣则真能切玉者。

予初闻其人於曹秋岳,知其常在嘉禾,过嘉禾访之,则久入闽中矣,幸备员於闽,大索之,黄东厓阁学始以其人来,而陶石公随之至,因得尽窥其所学而为予镌亦甚夥。皜臣治玉章则真能取法古人而运以己意者,即其乡人何雪渔尚不屑规模之,况其下者乎?皜臣用力如划沙,尝语予:坚者易取势,吾切玉后恒觉石如宿腐,如公书恶缣jian素辄胶缠笔端不能纵送也,以故恒喜为人切玉。

皜臣长躯伟干而气韵恬愉,与予游数年未尝一字相干,甘平守道非寻常游士挟一技以游显贵者可比,予甚钦之。别予返丹霞,予尚期久与周旋,而皜臣死矣。皜臣在丹霞,东厓阁学赠以妾,后妾慎守其印谱一帙,予欲得之而未能。久之,在白下,陶石公来访,云其妾复死,谱乃从他所得之,石公因手以赠予曰:皜臣虽死,幸有此在,广陵散不绝矣。

因铨次后附以东厓阁学赠诗,程孟阳处士之跋,他日有余资当倩石公一一临摹为一谱,以传其人。曹秋岳曰:皜臣死,世无复有切玉者矣。悲夫,世之得佳玉而欲合以秦汉人之笔,求如皜臣何可得哉?皜臣妾无子,阁学以皜臣无子故赠以妾,或云皜臣尚有子在歙,皜臣歙人也。石公名碧,泉人,从学於皜臣最久,颇能得其传,别有谱。

予赠皜臣二截句附录於后:窥得轩皇宝鼎文,垂金屈玉更藏筋。分明五色仙人笔,划取黄山一片云。鸟篆虫书总擅奇,兴酣十指似县捶。生平不学秦丞相,手拓衡阳岣嵝碑。

 

读解:

江皜臣是刻玉印的高手,周亮工在传文中称赞他能“取法古人而运以己意”,在诗中也表达了同一个意思:“生平不学秦丞相,手拓衡阳岣嵝碑。”当代篆刻家钱君匋先生说周亮工表扬江皜臣有点过份,可能也是指这一点。因为从江皜臣传世印谱中,并未见其独运己意之作。此见仁见智只说,姑存其说。

与程孟阳对何震不厌其烦的崇拜临摹不同,江皜臣自视甚高,不屑为此。亮工先生既赞叹程孟阳临摹之形神兼备,也首肯江皜臣之独运己意,亮工通儒,其学识气度自是不凡。

曹秋岳是亮工的同僚,他们经历相似,爱好相同,时常会互通一些信息,江皜臣能刻玉就是曹秋岳告诉亮工的。这个曹先生也是能说,以致亮工特地到嘉禾寻访,当时叫嘉禾的地方有多个,这里应当是指嘉兴而言,亮工在嘉兴听说江皜臣到福建去了,正好亮工迁官福建布政使,上任后便到处打听皜臣的下落,没多久黄东崖先生就把江皜臣请到亮工面前,再后来江皜臣把自己的学徒陶石公也带来了。

“皜臣长躯伟干而气韵恬愉”和亮工甚是相投,两人相交数年彼此敬重,一则周亮工重其印技和为人,二则江皜臣也非为名利而来。在印学的层面上两人是平等的,唯基于此,两人才有深入的篆刻艺术的交流。

作为典型的士大夫,亮工崇尚古玉印是完全可以想见的,江皜臣则喜欢刻玉印,原因为“坚者易取势,吾切玉后恒觉石如宿腐”。所以只有江皜臣能宽慰亮工的玉印情节。亮工在这则小传中,只说江皜臣是真能切玉者,并没有说这个“切玉法”到底是怎么回事。从传世的汉玉印来看,多碾刻而成,因为碾刻出来的线条两头稍尖,由此可以推断其非刀角硬入而成。以刀切玉有个技术问题,即普通的金属刻刀硬度不够,无法刻玉,唯金刚钻能够切玉,传说中的昆吾刀也许就是在刀角镶嵌金刚钻来刻玉的,当时金刚钻叫八角石。此说可以待学者考据认证。也许周亮工是知道皜臣切玉法的,但没有皜臣的允许,他不能随意公诸于世,毕竟这是关乎皜臣生计的玉印家秘笈。

徽人江皜臣死于他乡了,在广东丹霞皜臣有个黄东崖送给他的小妾,但是没有留下子嗣,也不知道他在老家是否有后代,但是留有一本印谱,学生陶石公拿来给亮工并说:皜臣虽死,幸有此在,广陵散不绝矣。亮工则想着给皜臣出一本印谱传世,打算请陶石公将此谱摹刻下来,江皜臣之后应该只有陶石公擅于此道了。当时没有现代照相印刷术,刻书出印谱,唯有摹刻这个办法,从字里行间及亮工后来的遭际来看,应该没完成。从此则《印人传》可知有《江皜臣印谱》存在,现在是否存世则待考。到了现代,冶炼技术进步了,有钨钢刀可以切玉,只是现代印人还得如皜臣般长躯伟干孔武有力,既有文人之学问,又有匠人之气力,此又殊为难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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