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散兵 的博客

帝言汝仙才,努力勿自轻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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舒啸吟怀  

2009-11-15 00:41:21|  分类: 印人印话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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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万籁之出,皆为不平,不平则鸣是发声的物理原理。人遇喜怒哀乐,心境不平,也会发出声音,这是物我两忘,天人合一。

静听天籁者是至人,硕果仅存于深山老林,荒村野店。槛内人听的是丝不如竹,竹不如肉。这是古人对于音乐的认识,意思是弦乐虽美不如管乐,管乐虽美不如肉声,也就是说唯有人发出的声音才是最美的。

士人雅好抚琴,有高手不仅不戴义爪,甚至剪去指甲,为的是取其肉声。但这个肉声毕竟还是半自琴弦半指尖,与纯粹发自唇齿喉舌的肉声不同,我想声音之为美是因了其中的情绪和听者的感应,弦管再优美总是不如肉声的直接。偶尔会想象那个大唐天宝年间的念奴娇,私下忖度那种声音和号召力应该和今天的沙拉布莱曼相仿佛,而再往前些时候,那个洛阳东郊啸台上的阮籍,那个缥缈孤鸿的身影,则更让我神往。如果给我机会选择倾听一个任何时代的声音,我定会选阮步兵和苏门真人孙登的啸。那个声音已经和嵇康的“广陵一曲成绝响”一样了,我们只能在梦中前往追寻。

当语言不能或不便表达你的意思的时候,啸就会出现。因为当言及不平之事的时候,人很难做到心平气和,难免辞变色动,而应和的啸声却能替代语言,不动声色的完成交流的任务。嵇康拜师孙登,跟从三年无一词,嵇康拜别孙登,走在回去的山路上,这时候只闻一声长啸穿透重林直抵嵇康的心际,啸声中充满了知晓一切又无可奈何的感伤。世外高人如孙登也不能使嵇康避免横死司马氏之手的命运。阮籍去找孙登,和孙登喋喋不休了一番,发现孙登无一词回应,不禁发出一声清啸,没想到孙登听后马上回以长啸,两人得意而忘言,以畅快的啸声相互应和,这声音此起彼伏,传遍了苏门山,同时整个洛阳也在摒气倾听,这是超越语言的交流,只有在这个高度,在这个平等的层次上,孙登才会和阮籍对话,这啸声穿越时空,一直绵延至今,而我还在倾听。

啸从来就不是主流的声音。不是清亮的口哨,不是《笑傲江湖》片尾曲中的那声吼,也不是混合着天赋和技巧的咏叹,更不是流行歌星的造作之声。她缭绕在“登东皋以舒啸,临清流以赋诗”或“倚南窗以寄傲,审容膝之易安”这样的诗句中,红尘之中只能听到她的形不能得到她的意。每当黄昏,残阳如血,面对如海苍山,我们可以一登啸台,发出心中的啸声。

 陈寅生先生有近刻“容膝易安”印拓见赠,甚爱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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